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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佛罗蒙之死


很快,周妍把那封信偷偷塞进了大力手里。
大力低头看了一眼。他偷偷走到角落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潦草:“随机应变”大力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抬头看了看走廊两头。
埃尔斯听了钟声就急急忙忙走了。大力站在餐厅门口,正犹豫着该往哪边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月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台阶踩碎。来弟跟在她身后,白色的裙子轻轻摆着,脚步比苏月轻得多。周妍走在最后,黑色的裙摆无声地扫过台阶,像一片移动的影子。
大力退回了餐厅。他站在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女佣还站在走廊里,不止一个,三四个,分散在楼梯口和走廊拐角。
苏月怒气冲冲地走到大门口。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一个女佣就挡在了她面前。“抱歉,小姐,”女佣低着头,声音很坚决,“埃尔斯先生说了,你们谁都不能出去。”
苏月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佣。“让开。本小姐今天就要出去。”
来弟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姐姐要出去,我也要出去。”
女佣没有让开。她站在那里。
一个男人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表情,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他走到女佣身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尊敬的小姐们,”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一杯放凉了的茶,“我很抱歉。埃尔斯先生说了,你们今天哪里也不能去。”
苏月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苏月在那一潭死水底下看见了别的东西——不是威胁,是警告。
苏月没有再往前走。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都给我滚出去。”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所有人。”
金那个穿燕尾服的男仆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苏月。然后他抬起手,手指轻轻一挥。女佣们开始动了。一个接一个,无声有序地从走廊的各个角落退了出去。她们经过苏月身边的时候都低着头,没有人看她。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金站在门口,看着苏月,目光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终于闹够了的那种东西。“小姐,”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请您安生待着。”
他转过身,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苏月站在门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两个人。
“不出去就不出去。”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四个人回到了苏月的房间。门关上,来弟靠在门上,周妍站在窗边,大力站在墙角,苏月坐在梳妆台前。
埃尔斯走到门口的时候,金已经等在那里了。
“先生,”金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佛罗蒙死了。”
埃尔斯站住了。他的手杖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睛被点燃的灯,烧得整个眼眶都在发光。他的呼吸变快了,胸口起伏着,像一个跑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终点的人。
“你守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急促,有些亢奋,有些不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除了仆人,庄园里那四个人也不能出来。”
金点了点头。“好。”
埃尔斯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拉了拉袖口,整了整领结,把胸针别正,又用手掌抚平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的动作很庄重。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老了,但此刻它挺得很直,像一个年轻人。
金的心忽然很难受。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只是觉得难受。
埃尔斯走了出去。对面那栋庄园的门已经开了,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陆陆续续有人走进去,穿着黑色的衣服。隐隐有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像风吹过空房间时发出的呜呜声。
他等这一刻等了六十年十个月零四天。他记得。
梅丽娜站在客厅里,看着佛罗蒙的脸。
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嘴唇抿着,脸上带着平静。她喊了他一声。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冰凉的,像冬天里忘了收进屋里的瓷器。她站在那里,手还放在他脸上,没有收回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收了回来,转身走进了厨房。她开始弄早餐。煎蛋,烤面包,煮咖啡。她做了两个人份的。她把早餐端上桌,走到楼梯口,朝客厅喊了一声:“佛罗蒙,吃早餐了。”没有人回答。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她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咖啡壶,忽然想起来——佛罗蒙死了。她忘了。
丧钟敲了三下。整个雾城都听见了。
佛罗蒙·德·拉·莫特,雾城最有名、最受人爱戴的律师,死了。他替穷人打过官司,不收一分钱。他替黑人辩护过,在那个黑人还不能走进法庭的年代。他替教会打过官司,又替告教会的人打过官司。他做过很多事,得罪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爱过。市长站在他的棺木前致辞,说他是“敢于为一切不公辩护的人”,说他是“教会最忠诚的信徒”,说他“去了新生”。梅丽娜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话,想哭,但哭不出来。她只觉得解脱。这个念头让她害怕,但它是真的。这个陪伴了她五十四年的男人,这个她二十岁就嫁了的男人,这个她以为会陪她一辈子的男人——他走了。她不用再照顾他了。她不用再半夜起来给他倒水、给他盖被子、听他咳嗽了。她自由了。
她躲开了所有来安慰她的亲朋好友。她说了很多遍“谢谢”“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说到最后嘴巴都麻了。然后她一个人回了家——不是佛罗蒙的家,是她自己的家。她父亲死后,她就把这栋老房子重新布置了一遍,换上了她喜欢的窗帘,摆上了她喜欢的花,墙上挂着她年轻时最喜欢的画。她很少来。但今天她想一个人待着。
她走到门口,看见了埃尔斯。
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栀子花。白色的花瓣在烛光下白得刺眼,扎着淡粉色的丝带。
梅丽娜站住了。埃尔斯看着她,眼神里有着古老,可怕的执念。他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
“梅丽娜,”他的声音像很多年前他在那个花园里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时一样,“请你嫁给我。”
梅丽娜看着他手里的栀子花,看着他单膝跪地的姿势,看着他眼睛里那团烧了六十年还没有灭的火。她的手在发抖。骨头缝里往外渗出滚烫的让她想尖叫的愤怒。
她走上前,一把打翻了那束栀子花。花瓣散了一地。然后她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埃尔斯的脸被打得侧了过去,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他甚至没有躲。他转过头,看着梅丽娜,笑了。
“你的手,”他说,“没有被打疼吧?我可以自己打自己的。”
他开始扇自己耳光。每一巴掌都很重,重到他的脸很快就红了,肿了,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他的眼镜歪了,掉在地上。梅丽娜站在那里,看着他打自己,那个八十岁的老人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扇自己的脸。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感动更不是心疼,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比这两样都更复杂的东西。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被踩烂的栀子花,花瓣碎了,汁液渗出来,黏在鞋底上。她抬起脚,又踩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她的丈夫才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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