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蛊仪式开始了。
宫远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他咬着牙强撑着直起腰，额头上的冷汗在晨光里泛着光。
木鱼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小刀，刀尖抵在心口处，迟迟没有落下。
赵明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带着笑意：“木鱼，只要你把蛊弄进他们体内，我就保你不死。怎么样？很划算吧。”
木鱼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着刀尖在皮肤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沉默了片刻。
“不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就算活下来，”木鱼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我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里。”
宫远深吸了一口气，少年音的声线沉下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肃穆：“开始吧。”
木鱼闭上眼睛，刀尖刺进皮肤，在心口处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涌出来，顺着胸口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宫远开始念咒。声音很低，语速很快，音节古怪而拗口，像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语言。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紧，在清晨的寂静里回荡。
木鱼跪在大力面前，低下头，心口的伤口对准了大力的嘴唇。
大力没有醒。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张，呼吸又浅又急。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他嘴里慢慢探了出来。
是一条白色的长虫，细长而柔软，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暗色的体液在缓缓流动。它一点一点地从大力嘴里钻出来，越来越长——半米，一米，还在往外爬。
周妍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了衣角，喉头滚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来弟死死盯着珍妮的方向，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指节攥得发白。她不敢看大力那边，也不敢不看。
苏月站在最外围，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耳朵竖起来捕捉每一丝异响。赵明肯定在暗处，她知道。
那条白色的长虫终于完全钻了出来，足足有一米多长。它的头上长着一对细长的触须，像蟑螂一样不停地摆动着，探测着空气中的气味。虫身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缓慢地扭动，朝着木鱼心口的伤口爬去。
木鱼浑身都在发抖，但没有躲。
长虫碰到了他的皮肤，触须在伤口边缘试探了几下，然后一头钻了进去。木鱼闷哼了一声，身体弓起来，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里。虫身一点一点地没入他的胸口，最后尾巴尖也消失在皮肤下面。
木鱼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力开始剧烈咳嗽。他的身体弓起来又躺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肺里咳出来。周妍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让他侧过身来。大力咳了好一会儿，终于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伸手揉了揉疼痛的后背。
“我……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周妍没有回答，只是扶着他坐起来。
珍妮也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像被什么力量驱使着，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井边走。来弟举起木棍，但珍妮根本没有看她们——她的眼睛里只有那口井。
珍妮趴在井沿上，捧起水就往嘴里灌。水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红线虫，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她喝得又急又猛，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像是渴了几天几夜。
“她……她在干什么？”大力刚醒过来，声音还是哑的。
没有人回答他。
宫远念完最后一段咒语，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慢慢瘫软下来，脸色苍白得像纸。
木鱼还跪在地上。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没有倒下。
珍妮还在喝水。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有永远填不满的渴。
暗处，赵明靠在一堵矮墙后面，耳朵竖起来捕捉系统播报的声音。
迟迟没有播报。
他皱了皱眉，调动子蛊，催动体内的母蛊。没有反应。再催。还是没有。
木鱼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那里面有恐惧，有决绝，还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苏月，又看了一眼宫远，最后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
“一定要……找我父母……”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然后他转过身，一头栽进了井里。
水花溅起来，落在井沿上，湿了一片。珍妮还趴在井边，浑身湿透，但她已经不再喝水了——她僵在那里，身体开始抽搐，七窍里缓缓流出暗红色的血，滴进井水里，漾开一圈一圈的红。
她倒了下去。
大力刚醒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幕，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赵明迟迟等不到播报音，终于忍不住探出头来。
他看见五个人好好地站在井边——苏月、大力、来弟、周妍、宫远，一个不少。他拼命催动体内的母蛊，手指攥得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五个人纹丝不动。
赵明的脸色变了。他暗叫一声不好，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晨光照下来，照着五个沉默的人。
宫远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大力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苏月的眼眶红了。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两名玩家死亡，剩余人数七人。”
苏月的后背瞬间蹿起一阵凉意，像有人在她脊椎上浇了一盆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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