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要看什么,是有东西在拽他的眼睛。
那股从东南方砸过来的力量没有消散,它化作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拴在他的瞳孔后面,强行把视线往外拉。
穿透木门,穿透院墙,穿透后山的土层和翻涌的近海海水。
赵大海的视野被拉伸到了从未触及的距离。
画面在极速退后,海面从深绿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纯黑。
然后他看到了。
视野的最远处,模糊的几乎要化成一片光斑的边缘,有一团东西蛰伏在海沟底部。
暗蓝色,很大。
大到他的视觉精度已经无法判断边界在哪里,只能看到那团光在一收一放的呼吸。
每收一次,周围的海水被吸进去一圈;每放一次,低频的震荡向四面八方扩散。
赵大海的后脑勺抵着墙壁,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的双脚不由自主的踩在了青砖上。
右脚先迈了一步,脚掌拖在砖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左脚跟上来,膝盖绷直,小腿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
赵大海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腿在不受控制的往前走,朝着堂屋大门的方向。
心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的拽着。
不是疼,是一种往外拉扯的力,带着无法抗拒的拖拽感,正把他一点一点的往外拖。
铁皮日志上那句话瞬间冲进了脑子里。
不是我们在运输它们,是它们在选择去哪。
现在,那玩意儿正在拽他。
赵大海的右脚又往前迈了半步。
鞋底碾在青砖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大腿后侧的肌肉正在跟某种力量较劲,肌纤维被撕扯着往两个方向走,一个是他自己要往后退,一个是那股力量在往前拖。
两股力量的冲突,让他快要站不住了。
赵大海的上下颚猛的合拢,牙齿切进了舌尖。
之前没长好的伤口被重新咬开,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口腔,热乎乎的血沿着舌根淌进嗓子眼。
剧烈的疼痛让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虽然只有短短的半秒钟。
但就这半秒钟已经够了。
赵大海扬起右手,五指张开,把掌心的陨石碎片按在了左胸上。
碎片贴上去的瞬间,吞噬本能炸开。
赵大海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猛吸了一口,源质从四肢百骸被倒抽回来,沿着经脉往碎片的方向狂涌。
暴走的能量洪流被截断了去路,不再往腿上灌,而是一股脑的扎进了石头里。
碎片烫了一下,然后开始急剧变凉。
那股拴在心脏上的无形拉扯力绷到了极限。
赵大海能感觉到几百海里外的那团东西正在加大力度往回收。
但碎片吞的更快。
源质断流的速度超过了那头补充的速度。
这股拉扯感变得越来越细。
最后崩的一声,断了。
这声音只有赵大海自己听的到。
不是真正的声响,而是脑子深处某种碎裂的触感,带着一股酸麻从后脑勺一直淌到脊椎尾端。
眼中的竖瞳熄灭了。
东南方的画面消失,视野缩回到堂屋这几步见方的黑暗里。
赵大海的两条腿同时卸了力。
他顺着墙壁往下滑,后背碾过砖面,衣服被蹭出沙沙的响声。
屁股落在地上的时候,凉席边角被压翻了一块,竹条戳进了大腿外侧,他没有去管。
冷汗把夹克都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顺着领口往下淌,一直淌到腰带。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