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松开手,后退半步,上下打量她。
冯灿还戴着面纱,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双眼睛,除了冯灿还有谁?
“冯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怎么在这儿?”冯灿扯下面纱,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对,应该我问,你怎么穿成这样?”她指了指谢淮安的官服。
谢淮安淡淡道:“淮南县主簿。”
冯灿眨眨眼:“你当官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一年前。”谢淮安简略回答,没提为什么没告诉她——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
“哇!”冯灿围着他转了一圈,“厉害啊!”冯灿拍拍他的肩,完全没注意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有多亲密,“对了,你怎么在这儿?也来打水?”
谢淮安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能说是听说有两个年轻大夫在救治疫情,特意来看看吗?能说是远远看到那个戴面纱的身影觉得眼熟,不由自主跟过来了吗?
“路过。”他最终说。
“哦。”冯灿也不深究,重新蹲下打水,“你最近怎么样?还在撑船吗?不对,你都当官了,应该不撑船了吧?……”
她一边打水一边絮絮叨叨,谢淮安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年多不见,她长高了,更挺拔了,脸上褪去了婴儿肥,轮廓更分明,但那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直率,一点没变。
“……所以我就跟我师父学医啦!他可厉害了,是传说中的鬼医呢!”冯灿打完水,站起身,得意地炫耀,“我师兄也厉害,就是有点贪钱……对了,我现在医术可好了!这次淮南的疫情,我和师兄一定能控制住!”
谢淮安点点头:“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冯灿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见过我阿娘和莞莞吗?她们去京城了,你知道吗?”
谢淮安眼神微动:“知道。”
“那就好。”冯灿没察觉异样,“莞莞应该长高了吧?可惜我没见到……”
她忽然停下,仔细看了看谢淮安:“你好像瘦了,当官很累吗?”
谢淮安移开目光:“还好。”
两人一时沉默,河风吹过,带起冯灿的发丝。
“冯灿。”谢淮安忽然开口。
“嗯?”
“你...”他顿了顿,“这两年,过得好吗?”
冯灿笑了:“好啊!特别好!我学了跳舞,办了门派,拜了师父,学了医术,虽然有时候也遇到麻烦,但总的来说,很充实!”
她看着谢淮安,眼睛亮晶晶的:“你呢?过得好吗?”
谢淮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好!”冯灿笑得眉眼弯弯,“咱们都过得好,就是最好的事!”
她拎起水囊:“我得回去了,师兄还在等我,对了,你在淮南当主簿,那我们暂时不走了,有空来找你玩啊!”
谢淮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好。”
“那再见啦!”冯灿挥挥手,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对了,我现在住城南的客栈,你有空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走了,哼着不成调的歌。
谢淮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久久未动。
两年多不见,她变了,又没变,变了的是外表和本事,没变的是那颗永远炽热的心。
“冯灿。”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能在淮南遇见她,是意外之喜。
虽然这意味着,他得更小心地隐藏自己的秘密,更谨慎地处理与她的关系。
但能再见到她,真好。
谢淮安转身,朝县衙走去。
冯灿回到客栈后,对着江刃兴奋地说:“师兄!我遇见老朋友了!他居然在淮南当主簿!你说巧不巧!”
江刃正在整理药材,头也不抬:“诊金。”
冯灿:“……咱们能聊点钱以外的事吗?”
“可以。”江刃抬头,“晚饭你请。”
冯灿:“……”这有区别吗?
但她心情好,不计较:“行!我请!庆祝重逢!”
江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整理药材,只是如果冯灿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整理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眼神也比平时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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