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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阅读 > 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 第64章 王技术,你跑什么?

第64章 王技术,你跑什么?


陈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面上。他没记参数,他记的是时间——从启动到此刻,材料没有变形,没有开裂,没有任何异常。
五千度,七千度,九千度。试样表面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但形状没有变,结构没有塌。温曼妮屏住了呼吸。她知道这个温度意味着什么——殷素的设计图要求的极限,就在这里。
九千五百度,九千八百度,一万度。
陈恳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测试舱里那块发着红光的材料。它没有碎,没有熔,没有变成任何不该变成的东西。它就在那里,完整地、沉默地,扛住了一万度。
高澜站在试验台旁边,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一下,很轻。
“可以了。”她关掉设备。
测试舱开始冷却。她没等,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明天早上,试样冷却到室温,你取出来,自己测一遍。”
温曼妮看着测试舱里那块暗灰色的试样,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温曼妮走进热物理实验室。试样躺在测试舱里,银白色变成了暗灰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烧蚀层,但形状没变,结构没塌。她站在试验台前,看了很久。
她忽然懂了。高澜不是在证明材料能跟上,她是在证明——你画到什么程度,我就能做到什么程度。不是配合,是托举。
她翻开笔记本,在昨天陈恳记的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字——“R-1,热物理测试,通过。峰值温度:一万度。我自己测的。”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走出热物理实验室。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水磨石地面上,亮得晃眼。她走得不快不慢,和每天一样。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手里攥着的,不是那块试样,是她自己。
高澜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两盏,她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昏黄昏黄的,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着冷光。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伸进兜里掏钥匙——门是虚掩着的。
她愣了一下。走的时候关了门,她记得。不是记性好,是习惯。高澜推开门,没进去,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没人,窗户关着,桌上的笔记本还在原来的位置。她蹲下来,往床底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她趴下去,把手伸进床底,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她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蹲下去,往柜子底下的缝隙里看。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身后停住了。
“在干什么?”
容承阙的声音。高澜没回头,头都没抬,继续趴在地上往柜子底下看。
“找老鼠。”
容承阙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高澜。白色工作服还没换,膝盖上蹭了两道灰,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是你”的意料之中。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没走,也没帮忙,就那么看着。
高澜从柜子底下爬出来,坐在地上,头发上沾了灰,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她抬起头,看着容承阙。
“容教授,会抓老鼠吗?”
容承阙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灰,有疲惫,有刚趴在地上找东西蹭出来的红印,但还有别的东西——不是认真,不是专注,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但我没空管你”的随意。
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淡。“愿意效劳。”
第69章
消息传到殷素耳朵里的时候,是下午。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设计图,手里握着笔,正在修改昨天高澜改过的那两个参数。两万八,三十度——她不是不会算,是不敢写。现在高澜写了,材料也跟上了,她就不怕了。不是不怕,是有人托底了。
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面孔探进来,是材料组的技术员,平时话不多,但消息灵通。
“殷姐,高工那边,热物理测试做完了。”
殷素的笔顿了一下。“然后?”
“扛住了一万度。试样完好,结构没塌,表面烧蚀均匀。陈恳记录的,数据已经归档了。”
殷素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画图。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她的字迹还是那么工整,条理还是那么清晰,和平时一样。
技术员站着没动,犹豫了一下。“还有,温曼妮操作的。”
殷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目光在那条刚画好的线上停了一瞬。
“知道了。”
技术员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殷素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设计图。那条线,角度对,力度也对,但她不想画了。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白晃晃的,照得她眼睛发涩。她没眨眼,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
温曼妮。操作的。她忽然想起以前带着温曼妮的时候,那丫头连车间都不敢进,说“表姐,那些机器好大,我怕”。她当时觉得温曼妮没出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怎么在容氏混。现在温曼妮不怕了。不是不怕机器,是不怕了。她跟着高澜,进了车间,站到了试验台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殷素坐直了身子,拿起笔,继续画。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她画的那条线,比以前更直,更稳,更准。但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进步了,是因为她不用再考虑材料能不能跟上。高澜已经替她考虑过了。
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拿起那张图纸,对着灯光看。线条流畅,标注清晰,每一个参数都经过反复推敲。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不是笑,是那种——她终于可以专心做设计了。
至于温曼妮——殷素把图纸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花坛旁边站着说话,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的目光,在那些正常的人、正常的事之间,找不到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她低下头,继续画。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她的脑子里,温曼妮的脸闪了一下——穿着白色工作服,站在试验台前,手指按在启动按钮上。她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继续画。但她知道,那个画面还会回来。不是因为她在意温曼妮,是因为温曼妮站在了不该站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应该是她的。第70章
温曼妮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
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她自己的笔记,是今天在热物理实验室里记下来的东西。加热器的升温曲线、测试舱的温度分布、试样的表面状态变化。每一条记录旁边,都标注了时间,精确到秒。她以前从来不这样记笔记。以前跟着殷素的时候,殷素让她记什么她就记什么,从不主动多记一个字。因为殷素不需要她多想,只需要她照做。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自己想知道——想知道那块R-1从银白色变成暗灰色的时候,温度是多少;想知道加热器升到九千八百度的时候,试样表面有没有裂纹;想知道高澜说“可以了”的时候,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多少。她想知道。不是高澜让她知道,是她自己想知道。
温曼妮把笔记本翻过一页,拿起笔,在空白的纸面上写下第一行字——“R-1,热物理测试,峰值温度:一万度。”写完,她停了笔,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一万度。她在清华读书的时候,教授说“热防护材料的理论极限是一万两千度,但国内目前连八千度都很难突破”。那时候她坐在阶梯教室里,手里握着笔,心里想的是“反正我也做不到”。现在她做到了。不是她做的,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人做的。但她参与了。她按下了启动按钮。
敲门声响起。
温曼妮的笔尖顿了一下。“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的面孔探进来,是材料组的技术员,平时话不多,但消息灵通。“温工,有人让我传话,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
温曼妮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目光在纸面上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知道了。”
技术员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温曼妮坐在桌前,看着那行字——“R-1,热物理测试,峰值温度:一万度。”她没再写。不是不想写,是写不进去。她知道“老地方”是哪里,知道“有人”是谁,知道“明天晚上七点”意味着什么。以前她会去,跑着去。现在她不想跑了。但她会去。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夜里,温曼妮从宿舍楼出来。没走大路,穿过后院的小路,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这是她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那时候母亲还在,她每次考了好成绩,就跑来这里,对着树洞说“妈,我又考了第一名”。后来母亲走了,她不来了。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怕来了,想起母亲,想起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考了第一名就会开心一整天的女孩了。
今晚她来了。不是因为想起了母亲,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地方,让自己想清楚一些事。
温曼妮靠在树干上,抬起头,看着天井上方的天空。天很黑,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藏在云层后面。她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酸了,才低下头。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不是白天记数据的那本,是另一本。翻开,里面是她以前记的“任务”。一页一页,密密麻麻,从清华到省研究院,从省研究院到华丰厂,每一页都是别人让她做的事。她看了几页,然后合上笔记本,攥在手心里。没撕。不是不舍得,是没必要。那些事,她做过,她认。但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往这本子里添任何一页了。
温曼妮转身,走回宿舍楼。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接一盏地灭掉。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在“R-1,热物理测试,峰值温度:一万度”那行字下面,她写了一行新的——“明天,老地方。我去。”写完,她停了笔,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张清冷的脸照得有些发白。她闭着眼睛,没睡。她在想,明天那个人会说什么。她在想,明天自己会怎么回答。她在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需要在见那个人之前做准备了。
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她按下那个启动按钮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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