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阅读

字:
关灯 护眼
全本阅读 > 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 第48章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第48章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台下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打断她。
因为她说得太细了,细到那些摇头的人不确定自己摇得对不对。
温曼妮坐在台下,手指攥着笔,指节泛白。
她在等高澜出丑。等她出错,等她吹破牛逼,等台下那些专家站起来质问她“讲的什么东西”。
可她听着听着,笔不转了。
因为高澜说的那些东西,她能听得懂。不是全懂,但足够让她知道——这不是吹牛,这是真东西。
温曼妮的脸色变了几变。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拿出你的本事来。”
她拿了。
她准备了整整一周,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
可高澜站在台上,讲的是一套她连想都没想过的东西。
不是她不够好,是她们压根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温曼妮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精心准备的幻灯片打印稿。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标注得密密麻麻。
她忽然觉得它很轻。不是纸张的轻,是分量的轻。
高澜讲完了。
她把那两张纸折好,塞回牛皮纸袋里,抬起头,看着台下。
全场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是那种——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鼓掌的掌声。
刘副市长坐在第一排,拍着手,脸上带着一种“我没看错人”的神情。
周正坐下面拍得最响,眼眶有点红。
温国良也拍了,不重,但拍了。
温曼妮没拍。
她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评标的过程不对外公开。
但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周正接到刘副市长的电话,说了大约五分钟。挂了电话,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休息室的门。
高澜正在里面喝茶,没抬头。
“投资,给温家了。”周正的声音有点涩。
高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周正走到她面前,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高澜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封邀请函。
容氏研究院的抬头,白底红字,简洁得不像话。
上面只有几行字,大意是:鉴于高澜同志在新型高性能合金材料领域的技术见解,特邀参与容氏研究院相关项目的技术顾问工作。
“刘副市长说,评标委员会一致认为,温家现有的产业链更成熟、产能更稳定,项目给他们,能最快落地。”周正顿了顿,“但你的技术方案,评委会看了,上面的人也知道。”
高澜放下笔,拿起那张邀请函,看了几秒。
“什么时候去?”
周正愣了一下。
“你不问问为什么不选咱们?”
高澜抬起头,看着他。
“温家在这一行做了二十年,链条完整,技术过关,选他们没毛病。”
她顿了顿。
“但这个项目的天花板,不在温家手里。”
周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忽然觉得,这丫头比他想的要清醒得多。
她不争一时,因为她看的不是眼前这个项目,而是这条路能走多远。
“容氏那边,”他清了清嗓子,“让你下周去报到。”
高澜点了点头,把邀请函折好,放到口袋里。
“那我得跟爷爷说一声。”
楼上,评标会议室外面的走廊。
温国良走出来的时候,温曼妮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爸,结果出来了?”
“嗯。项目是咱们的,爸就说你可以的!”
温曼妮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应该高兴的。
她准备了那么久,温家的产业链、产能、渠道,每一项都比红兴厂成熟,项目给温家,是理所应当的。
可她说不上来,心里那个地方空落落的。
“不过曼妮。”
温国良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楼下,高澜正从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步子不急不慢。
“这个项目给咱,”温国良的声音不大,“是因为温家底子厚,但高澜去了容氏研究院,项目这一块的技术,将来可能要听她的了。”
温曼妮没说话。
“你的阐述,是优秀的。但她给出来的东西……不一样。”温国良顿了顿,“评委会的人直接将她推给了容氏最高层。”
温曼妮的手指攥紧了窗台。
温曼妮没接话。
这次她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和高澜的差距。
高澜在台上讲那些数据时的样子。
没有稿子,没有幻灯片,什么都没有,就站在那儿,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台下那些专家,那些从来不会轻易点头的人,在听。
温曼妮松开窗台,转过身。
“爸,以后……我会好好做事的,努力经营温氏。”
温国良看着自己女儿,满是皱纹的脸上褶子堆在了一起,“诶,好女儿!”
高澜回到红兴镇的时候,是下午。
吉普车停在巷口,她推开车门,拎着布包往院里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高明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她回来,把烟掐了,站起来。
“回来了?”
“嗯。”
“吃了没?”
“吃了。”
高明德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进了灶房。
高澜跟进去,看见灶台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两副,一副是他的,一副是她的。
粥还热着,咸菜切好了,馒头在锅里熥着。
她没说自己吃过了。坐下来,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
高明德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喝。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喝到一半,高明德忽然开口。
“镇长来过了。”
高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说市里要给红兴厂扩地,还说让我去学开拖拉机。”高明德的语气很随意,“学成了就当镇上的拖拉机手,有活干,有钱拿。”
他顿了顿,看了高澜一眼。
“你安心去。”
高澜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是甜的,放了红薯,熬得稠,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喝了两碗,把碗筷收了,灶台擦了。高明德坐在院子里,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蚊子在他脚边嗡嗡地转。
高澜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院子里很安静。隔壁李大叔家的鸡在叫,远处车间里机器的嗡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这个小镇的心跳。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高明德把蒲扇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去看看粥还有没有。”他说,转身进了灶房。
高澜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但腰板挺得很直。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从部队回来,把她架在肩膀上,在院子里转圈。爷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笑着说“这孩子,将来不得了”。母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菜盆,喊了一句“吃饭了”。
那些画面模模糊糊的,像泡在水里的照片,边角已经模糊了,但人还在。
高澜站起来,到厂里走走,走到那台东方红面前。
伸手摸了摸引擎盖,掌心贴着那片斑驳的红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车头上,把那片红漆照得像镀了一层金。
夜里,她一个人坐在床边。
那个旧木箱还塞在床底下,箱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用指腹擦了擦。
打开箱子,最上面是那张黑白照片,边角泛黄卷了边。
照片上的年轻男女,站得笔直,笑得温柔。
高澜把照片拿起来,指腹从父亲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又从母亲的脸颊上划过。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放下照片,把箱子合上,推回床底下。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透。
高澜把布包挎在肩上,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间老屋。灶台、水缸、晾衣绳、门槛上爷爷坐出来的那个凹坑,她把门带上,转过身。
巷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那里。
傅征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他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不是穿得不一样,是整个人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做派,但眼底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疲惫,是沉稳。
高澜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周正没跟你说吗?”傅征嘴角翘了一下,拉开车门,“少校亲自送你去。”
高澜没接话,弯腰上了车。
傅征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吉普车驶出巷口,驶过红兴厂的大门口,驶过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石板路,驶上通往省城的公路。
高明德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吉普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光里,他站了很久,久到隔壁李大叔出来倒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老高,回去吧。”
高明德没动。
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院子。
灶台上的粥还热着,两副碗筷,一副没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