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指向金。大火已经烧过去了，火苗舔着金的衣角。“快看，你的爱人要糊了。”
埃尔斯冲过去，抱起金的尸体，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大力直接吐了。“爱上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感觉？分享一下呗。”
埃尔斯把金放在离火远一点的地方，转身扑过来。大力被一手杖打翻在地上，头昏眼花，爬不起来。埃尔斯没管他，去追苏月。他站在远处，把手杖往空中一扔，手杖翻了几圈，不偏不倚砸在苏月肩膀上。苏月身子一歪，还没站稳，埃尔斯已经追上来，捡起手杖，又打了一下。苏月跪坐在地上，动不了了。
埃尔斯笑着走近，蹲下来，手伸到苏月腰侧。他划开她的衣服，指尖摸到了她的第十二根肋骨。
来弟一拳砸碎了玻璃。拳头扎在碎玻璃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她没有停，哐哐几下把玻璃砸出一个洞，钻进来，一个起跑撞翻了埃尔斯。“不许伤害我的姐姐！”
她挡在苏月面前，一脚踢飞了埃尔斯的手杖。苏月强撑着站起来，去扶大力。她把大力推到窗边，“先爬出去，看着周妍。”大力翻过窗台，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来弟在屋里躲着埃尔斯。苏月用布条勒住腰上的伤口，捡起一把小刀，冲回来。她一边周旋一边说：“梅丽娜要是爱你，早就跟你结婚生子了。你的爱恶心，束缚她，她爱上别人是你活该。”
埃尔斯捂着耳朵。苏月声音更大：“你说你爱她，却困住了她的每一次人生节点。你画的每一幅画，都藏着她的一部分灵魂吧？”
埃尔斯抱着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爱她……”
来弟也开口了：“你爱她，就找了两个和她像的情妇？还爱上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埃尔斯跪在地上，天旋地转。“不……不对……我爱梅丽娜……”
“什么第十二根肋骨，”苏月的声音冷冷的，“无非就是想创造属于你的夏娃。你这样的人，上帝也不会保佑你。”
埃尔斯跪在地上大吼。来弟推着苏月往窗边走。苏月先让来弟爬出去，然后打碎了好几个烛台，火蔓延得更快了。她在来弟的呼唤声中爬上了窗台。
埃尔斯恢复了理智，冲过来。苏月刚爬出去，埃尔斯已经到了窗前。大力一花盆砸在他头上，把他砸晕了。
火越来越大。系统播报迟迟没有响。
火光里，苏月看见了一个影子——年轻的梅丽娜，穿着白裙子，站在火光中，朝埃尔斯张开双臂。埃尔斯从地上爬起来，朝那个影子走过去，抱住了她。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像一个终于等到爱人回家的年轻人。
火吞没了他。系统播报迟迟没有响。火越烧越大，浓烟翻卷着往天上冲，隔了三条街都能看见。
消防车来了。苏月四人站在路边，看着那群消防员架起水枪，水柱冲进火场，蒸汽嘶嘶地往上冒。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栋烧成火炬的庄园。
苏月敲开了梅丽娜的门。梅丽娜站在门口，看了她们一眼，没问为什么，侧身让出了路。医生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拎着药箱，头发乱糟糟的。他给周妍换了药，给苏月缝了腰上的伤口，给大力的手臂上了夹板，给来弟的手掌缠了绷带。
第二天，报纸登了。埃尔斯先生葬身火海，整个市最大的银行没了主人。梅丽娜去参加了葬礼。她穿着一身黑，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葬礼结束，她一个人走回了家。
晚上，苏月和大力带着梅丽娜去了墓地。大力扛着铁锹，苏月提着一盏马灯，梅丽娜走在最后面。土是新翻的，很好挖。棺材被火烧得变了形，一撬就开了。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了——衣服连着皮肉烧成了灰，只剩一具白骨架，蜷缩在棺材里，像一只被烤干的虾。
苏月弯下腰，在肋骨间翻找了一下。她摸到了那根骨头——左侧，最下面那根。轻轻一抽，就下来了。她把骨头递给梅丽娜。梅丽娜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月光照在上面，白白的，细细的，像一根被掰断的树枝。
她转过身。路边蹲着一条狗，脏兮兮的，不知道谁家的。梅丽娜把骨头朝那条狗扔过去。狗叼起来，摇着尾巴跑了。
三个人站在月光下，听着那条狗跑远的脚步声，慢慢消失了。
第二天，系统播报响了。
“副本‘第十二根肋骨’通关。存活玩家：四人。正在加载中——”
苏月四人站在门口，和梅丽娜道别。苏月握着梅丽娜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突出，像一截干枯的树枝。“好好活着。”苏月说。
梅丽娜看着她们。“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要回家了。”
梅丽娜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这次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她顿了顿，“希望下次，你们不要被男人骗了。”
苏月笑了一下。来弟也笑了一下。大力站在后面，挠了挠头。周妍靠在门框上，嘴角动了一下。
白光漫上来，四人瞬间消失。梅丽娜站在原地。她看着那团白光一过，四人就不见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或者什么都不是。
门口空了。梅丽娜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四人回到雾中。系统播报响起来。
“鉴于玩家出色表现，奖励休息时间两天。可观看副本后续。”
苏月愣了一下。她第一次知道副本还有后续。空中凭空出现一块屏幕，灰白色的，像水面一样晃了几下，然后慢慢清晰起来。画面里是那个小镇，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街道。
梅丽娜坐在自家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放下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又坐回去。她没有开灯，窗帘拉开着，光从外面透进来，落在她膝盖上。那条狗又来了，蹲在门口，歪着头看她。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打开门，狗没有进来，她也没有出去。一人一狗隔着门槛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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