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娜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埃尔斯就追了上来。他从后面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到了沙发上。
然后他转过身，举起手杖，朝苏月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手杖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大力扑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手杖砸在他肩上，发出一声闷响。大力闷哼了一声，没有躲。埃尔斯气得头冒烟，手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逆子——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他盯着苏月，眼睛里的火像是要把人烧穿，“好啊，你居然勾引我儿子。”
他示意金。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伸手去抓大力的胳膊。大力甩开他，金又抓上去，两个人扭在了一起。金不是大力的对手，但他很缠人，像一块撕不掉的膏药，死死地黏着大力。
埃尔斯转过身，看着苏月。苏月没有退。他抬起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苏月的脸被打得侧过去，她松了松手掌，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埃尔斯，抬起手，狠狠扇了回去。
那一巴掌很响亮，响到金和大力都停了手。埃尔斯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月。
金冲了上来。他一把推开苏月，苏月往后跌出去，脚踝撞在茶几腿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她感觉脚骨像是要碎掉了。
梅丽娜站了起来。她不再装了。她走到苏月身边，弯下腰，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埃尔斯，”她的声线颤抖，“你太让我失望了。”
埃尔斯看着梅丽娜，嘴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梅丽娜走上前，抬起手，打了埃尔斯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说，“是替我丈夫打的。”
然后梅丽娜又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慕梅和悦梅打的，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你和别人有了私生子，还找了两个情妇，你的爱太廉价了。”
埃尔斯跪了下去。他的膝盖磕在地板上。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梅丽娜，眼泪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梅丽娜把那枚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扔在埃尔斯身上。戒指弹了一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膝盖前面。埃尔斯捡起来，捧在手心里，一步一步地跪着往前挪。“梅丽娜，你别不要我——”他的声音在发抖，老泪纵横。
梅丽娜低下头，看着他。“你拿我丈夫的肋骨做成戒指送给我，”她的声音很轻，“恶不恶心？”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你的爱，太恶心了。我要不起。”
埃尔斯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紧。“梅丽娜，我只是鬼迷心窍。只要你答应我，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梅丽娜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你的脸，”她说，“让我看着恶心。”
金从后面偷袭了大力。大力的注意力全在埃尔斯身上，没留神，被金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金没有管他，跑到埃尔斯身边，也跪了下来。“夫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求您和先生在一起吧。”他的眼泪滴在地板上。
梅丽娜低下头，看了金一眼。他的衣服被大力扯坏了，领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胸膛。她的目光停在了那里——一颗黑痣。不大，深褐色的，长在左边锁骨下面。
“你胸口的黑痣，”梅丽娜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些裂痕，“怎么来的？”
金愣了一下。“从小就有。”
梅丽娜蹲下来，扶起金，仔细打量他的脸。金的眉眼——像埃尔斯。但他的嘴，他的下巴，他的脸型——像她。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苏月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那根一直拽不动的线，忽然动了。“夫人，”她的声音像怕惊动什么，“金，不会是您的——”
话没说完。埃尔斯突然站了起来。“不可能，”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栋房子都在抖，“这不可能！”
梅丽娜没有理他。她摸着金的脸，手指在他的颧骨上停了一下。“真像，”她说。
埃尔斯像疯了一样，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花瓶碎了，茶杯滚了一地，蜡烛灭了，烟灰缸弹了几下，停在墙角。苏月缩了一下肩膀，往旁边躲了躲。
金也开始发抖。“夫人，”他的声音哆嗦着，“您是不是记错了？”
“没错，”梅丽娜的声音很笃定，“孩子被送走之前，我看了一眼。就是这颗黑痣。”
金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他跌坐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像一具被放了气的皮偶。大力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丽娜站起来，看着埃尔斯。“埃尔斯，我们的孩子在你身边二十多年，你不管不问，你和别人的贱种，你却视若珍宝，这就是你的爱吗？”，“你真让我恶心。我们再也没可能了。”
她转身就走。从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埃尔斯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不——不不——梅丽娜——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金终于反应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抱住埃尔斯。埃尔斯给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很重，金的嘴角渗出了血。
“不要靠近我，”埃尔斯的声音在发抖，“你让我感到恶心。”
金愣住了。他捂着脸，看着埃尔斯，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先生，我跟您那么久了——夫人开玩笑的——”
埃尔斯往后退，像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后背撞上了书架，几本书掉下来，砸在他肩上，他没有感觉到痛。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金像是疯了。他冲上去，抓住埃尔斯的肩膀，使劲摇晃。“先生——先生——您看着我——是我啊——”
埃尔斯又给了他一巴掌。“是你，”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把我引到主人不像主人、父亲不像父亲这条路上的。”
金松开了手。他站在那里，看着埃尔斯，像一个做错了事但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孩子。
大力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转过身，冲向苏月。他的手掐住了苏月的脖子，指节收紧，指甲嵌进她的皮肤里。“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声音大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苏月挣扎着，手指去掰他的手，掰不动。大力的拳头砸在金的脸上，一拳接一拳。金松开了手，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埃尔斯站在客厅中央，哈哈大笑。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火。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他的声音狰狞。
外面变了天。天空一片血红，像被人泼了一桶血。来弟在窗外面拍着玻璃，喊到声音嘶哑：“姐姐——姐姐——！”
苏月拉着大力的手往门口跑。大力拧了一下门把手，拧不动。又拧了一下，还是拧不动。
埃尔斯一步一步地逼近。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被血红色的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蝙蝠。“我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哈哈哈——”
系统声音响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收音机：“警告——警告——副本‘第十二根肋骨’boss进入狂暴状态——副本难度升级——奖励升级——”
苏月退到了墙角，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窗外来弟的声音还在喊，可是听不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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