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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黎明前夜


半夜。
甲子带着周礼,摸到了灵堂。
月光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白惨惨的。灵堂里还点着长明灯,火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一跳一跳,像鬼的眼睛。
甲子手里拿着一把斧头。铁制的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周礼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撬棍。他走几步,停一停,又走几步,又停一停。两条腿像灌了铅,迈都迈不动。
“爷……”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甲子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惨白,眼窝深陷,嘴角却扯着一个笑——那笑比哭还瘆人。
“一具死尸,”他一字一顿,“你怕她做甚?”
周礼不敢说话了。他低着头,跟在甲子身后,一步一步往灵堂走。
甲子大步走到棺材面前。
他举起斧头——
“砰!”
斧头劈在棺材盖上,木屑飞溅。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他一边劈一边骂,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死贱人!我对你不薄!死了还要作践我!”
周礼站在后面,腿抖得像筛糠。他攥着撬棍,不敢动,也不敢跑。
甲子劈累了,扶着棺材喘气。他回头瞪周礼:“还不过来帮忙!”
周礼硬着头皮走上前。两人轮流用斧头,劈了十几下,棺材盖终于裂开一条缝。
甲子把斧头往地上一扔,接过撬棍,塞进那道缝里。
“用力!”
周礼咬着牙,和他一起往下压。
“嘎——嘎——”
棺材盖一点一点被撬开。
“砰。”
棺材盖翻落在地,砸起一片灰尘。
月光照进棺材里。
幽娘躺在那里。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鲜艳——那是她死前,自己给自己涂抹的口脂。长发乖顺地贴在枕上,面容恬静,像只是睡着了。
甲子盯着那张脸,忽然“呸”了一口。
“死了还要勾引人。”
他的手往前伸,往棺材里探去——
周礼看见那只手伸向尸体,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赶紧别过头,缩到一边,不敢再看。
苏月躺在床上,闭着眼,久久不能入睡。
那个拿着斧头的男人,一直在她脑海里闪烁。
男人的脸不断变化——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最后,变成了甲子的脸。
苏月猛地睁开眼睛。
“不好!”
她一下子坐起来。
来弟被吓了一跳,揉着眼睛看她:“姐姐,你怎么了?”
苏月抓住来弟的手,声音又急又快:“你去通知凤令君,让她来灵堂——快!”
来弟愣了一下,马上跳下床,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苏月也下了床。
她的身子太虚弱了,脚刚沾地,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她扶着床沿,稳住身子,看见床头那根人参,伸手扯了几根参须,塞进嘴里含着。
苦味在舌尖漫开。她深吸一口气,跌跌撞撞往外跑。
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个女孩的脸,女孩长成少女,最后嫁作人妇,那脸与幽娘一模一样。
她就是幽娘。
她得快点。再快点。
苏月跑到灵堂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一幕——
月光下,甲子站在棺材前,一只手正往棺材里伸。
“住手!”
她大喊,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吹散。
周礼被这喊声吓得一哆嗦,转头看见苏月,脸色惨白。他扔下撬棍就要跑——
刚跑出两步,暗处一个人影闪出来,挡在他面前。
竹染。手里握着剑。
周礼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哭啼啼不敢动了。
甲子转过身,看见苏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又来一个坏我好事的。”
他慢慢朝苏月走去,手里的斧头垂在身侧,斧刃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苏月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跑不动了。也躲不了了。
甲子朝身后喊了一句:“一个娘们,你还怕打不过她吗?”
周礼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回:“可……可是她有剑……”
“她有剑,你有撬棍!”甲子骂道,“捡起来!”
周礼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撬棍,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甲子不再管他。他转过头,盯着苏月,一步一步往前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手里的斧头,也在发光。
苏月看着他走近。那身影在月光下,像狰狞的死神。
她嘴里还含着参须,苦味已经淡了。她盯着那把斧头,盯着甲子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幽娘……
竹染握着剑,盯着甲子的方向,根本没把周礼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周礼就是一条吓破胆的狗,连威胁都算不上。
周礼跪在那儿,忽然往前爬了两步——
不是去捡撬棍。是直接趴在地上,冲着竹染磕头。
“姑奶奶!饶命!不关我的事!都是甲爷逼我的!”
竹染没理他。她的目光一直追着甲子——甲子离苏月越来越近了,手里的斧头已经抡起来。
竹染抬脚就要冲过去。
就在她抬腿的那一瞬间——
一双手死死抱住了她的腿。
竹染低头,看见周礼趴在地上,两只手像铁箍一样箍住她的小腿。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眼睛却瞪得吓人。
“你不能过去!”他喊,声音又尖又抖,“你过去了甲爷会杀了我的!”
竹染挣了一下,没挣开。
“松手!”
周礼不松。
甲子已经走到苏月面前了。他举起斧头,月光照在斧刃上,亮得刺眼。
竹染急了,抬脚使劲踹周礼。一脚接着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踹在他脸上,踹得他鼻血直流。周礼被打得脸都歪了,但两只手就是不松,死也不松。
“你不能过去!不能过去!”
他一边哭一边喊,血和鼻涕糊了一脸。
甲子的斧头停在半空。
竹染的眼睛红了。
她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剑,手起剑落——
“噗。”
剑刃砍进周礼的手腕。
血溅出来,喷在竹染脸上,温热黏腻。
周礼惨叫一声,那双手却还是没松。
竹染愣住了。
这人……疯了。
她再砍一剑。
又一剑。
周礼的两只手终于松开了,但他整个人还趴在地上,用胳膊肘死死压住她的脚背。
他抬起头,看着竹染,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血从嘴角淌下来。
那眼神,不是恨,是怕。是那种被吓破了胆、什么都不管不顾、只知道“不能让她过去”的怕。
竹染一脚踹开他,转身就跑——
来不及了。
甲子的斧头,已经落了下去。
斧头落下的那一刻,苏月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风声——斧刃劈开空气的声音,尖锐、急促,像死神的呼吸。
然后,她撞进了一个怀抱。
冰冷的。僵硬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苏月猛地睁开眼睛。
是幽娘。
幽娘挡在她面前,背对着甲子。那把斧头砍在她的后背上,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没有血——不对,有血。
冰冷的、粘腻的鲜血,从伤口里汩汩流出,顺着她的背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幽娘没有睁眼。
她的脸还是那样苍白,嘴唇还是那样鲜艳,眼睛闭着,像只是睡着了。但她站着,挡在苏月身前,一动不动。
甲子愣住了。
他看着那把嵌在幽娘背上的斧头,看着那些流出来的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鬼……鬼……”
他的嘴唇哆嗦着,往后倒退了两步。
然后他转身就跑。
他跑到周礼旁边。周礼还趴在地上,两只手已经断了,血肉模糊,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甲子从他身边跑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礼伸出断臂,死死抓住甲子的脚踝。
“甲爷……救我……救我……”
甲子低头看他,眼里没有一丝怜悯。他抬起另一只脚,使劲踹周礼的脸。
周礼还是不松手。
他一边被踹,一边喊,血沫从嘴里喷出来:“甲爷……你说过……我们是兄弟……”
甲子踹得更狠了。
竹染赶到了。
她一剑刺向甲子,甲子侧身躲开,踉跄着往后退。竹染没追,她低头看了一眼周礼——那两只断手还抓着甲子的脚踝,人已经快不行了。
她抬起头,看向苏月那边。
然后她愣住了。
幽娘放开了苏月。
她的身子飘起来,双脚离地,虚浮在半空中。她闭着眼,慢慢转过身,面朝甲子的方向。
然后她飘过去。
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走。
甲子还在踹周礼,踹得满头大汗,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幽娘已经飘到他面前了。
她突然睁开眼,站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三尺远。
斧头还嵌在她背上,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甲子的腿软了。
“幽……幽娘……”
他张了张嘴,只喊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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