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羽林卫发饷的事情后，方圆直接命人将方恒送去绣衣卫，理由是叛乱。
至于绣衣卫如何向老皇帝汇报，如何处理，就不该是他关心的事情。
在接受三营副都统的任命，主管军纪与军饷发放事宜后，方圆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行事。
后续调查三营各将领背后势力也好，计划清理方家势力也罢，他都与老皇帝仔细沟通过。
只不过，清理方家势力的理由，被他以稳定朝局，掌控军权的大义裹挟了进去。
老皇帝在方磐投靠三皇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将方磐踢出了可用之人的名册，方家自然而然也被他当做了弃子。
他现虽已年迈，但还没有老到处理不了朝政的时候。
这个时候选择站队，在老皇帝看来，就是背叛，就是不忠。
而当方圆提出先清理掉羽林卫世家势力的时候，老皇帝对于方圆的信任，便又加深了许多。
方圆此举，在老皇帝看来，就是心里彻底倒向他这边的有力举动。
是大大的忠臣之举。
回到御马监。
方圆翻看着手中的名册，暗暗计算着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将羽林卫与神机营中，世家势力彻底拔除干净。
今日杀死的十几名军中将领，只是世家在羽林卫及神机营的一部分亲信。
想要彻底清除世家在两营的影响，就必须从亲兵护卫到百夫长什长，全部仔细地捋一遍。
清洗，可不止是杀大官，还要将整个山头都打掉才行。
待方圆放下手中的名册，小高子这才有机会问出心中憋闷了一天的疑惑。
“大兄，今日为何仅仅只是清理了方家几个带头的将领？为何不将方家所有的势力，全部清理干净？”
“方家在羽林卫的势力，所涉之人至少数百上千人之多，若尽数清理，肯定会影响羽林卫的安稳，做事情不能太着急，要一步一步的来，温水煮青蛙，才不至于坏事。”
方圆摇着头耐心地向着小高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以大兄的意思，继续派人盯着那批人？”小高子身子前倾地小声询问。
“对！以后你多多地培养一些暗子，尽可能地将他们打入到朝廷所有大臣的府邸，咱家要清楚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钱财从御马监的库房支取。”
方圆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
小高子闻言很是兴奋，监察百官啊！这无疑大大扩展了他的权柄。
“御马监典簿的位置，你就不要做了，继续交给小温子吧！你去做小邓子走后，空出的左监丞。”
方圆想了想后继续吩咐。
“多谢大兄提拔！”
小高子闻言，立刻兴奋地拜谢。
“别这么客气了，这些都不算什么，你要清楚，要是能将情报这个事情搞好，别说提督了，咱家给你弄个掌印坐坐也不是难事。”
方圆摆了摆手提醒道。
“大兄放心，咱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小高子心里一喜，赶紧大声保证。
“下去做事吧！”方圆摆了摆手。
“那大兄咱家先下去了，你也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小高子关切地叮嘱了一句，缓缓退出了御马监的直房。
......
长乐侯府。
突然得知方恒被送进诏狱的方氏族人，此时全部汇聚一堂。
这些人一个个神情严肃，低声相互讨论着与方恒有关的事情。
方磐作为现任家主，位于主位，其他族老分列两排。
作为方恒胞弟的方昌，待方磐刚坐下后，便忍不住开口质问。
“方磐，你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为何方圆会对我儿子与大兄下如此狠手？”
“对啊家主，那方圆不是很孝顺吗？为何对付咱方家之前，没给咱方家传出一点消息？”
“当初你们提议将方圆逐出族谱，老夫就不同意，你看看，自食恶果了吧！”
“家主能不能向方圆侄儿求求情，让方圆侄儿放恒哥一马？”
......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让方磐心里很是烦躁。
他没有想到，之前一直被视作废物的家伙，如今竟然能捞到如此权势，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望着默默不语的方磐，方昌气急败坏地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一把扯住方磐的领口质问。
“方磐你倒是说话啊！你儿子为何要杀我儿子，为何要如此对付我大兄，难道是你觉得我们二房对你大房有威胁了，故意如此？”
方磐冷冷地盯着方昌，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方昌你冷静些，冷静些，一个庶子死了就死了，不要那么激动，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此举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方圆的意思，在一切都没有搞明白之前，咱们方家千万不能内乱。”
方家三房的方询作为上一辈还健在的长辈，此时不得不起身出言规劝。
“叔公，明显是方磐害怕以后我们二房会继承侯爵的位置，刻意打压我们二房。”
方昌一把松开方磐的衣领，很是气愤道。
“方昌，你这话就不对了，大房虽人丁不旺，但也有子嗣存续，你这继承侯爵之说，简直无稽之谈。”
方询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训斥道。
“大房将嫡长子送进了宫里，留一个侧室的儿子，呵呵呵，咱爵位自古是立嫡立长，那妾生子，可没有权利继承侯爵之位。”
方昌一脸阴沉地盯着方磐，眼中很是不屑。
“方圆已经被踢出族谱，誉儿是我夫人成为我正妻后所生，就是我大房的嫡长子，这件事已成定局，爵位传承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方磐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事情先往后放放，以后再讨论也不迟，当下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探听陛下的心思。”
方询轻叹了一声，忍不住语重心长地提醒。
方磐眼神闪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当下老丞相病重，已无法总领朝政，底下人心浮动，看来陛下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是说，陛下准备对老丞相动手了？”方询看向方磐一脸凝重。
“自陛下登基以来，老丞相就一直把持着朝政，至今已有二十余载，期间，陛下与老丞相的斗法，更是不计其数，陛下苦老丞相久矣，更对咱们这群袖手旁观的功勋贵族失望至极。”
方磐没有回答方询的询问，而是神情莫名地分析着皇帝与丞相之间的关系。
“你是说，陛下这是拿咱们方家在试探老丞相？”
方询瞪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不清楚，但概率很大，咱们一个应对不好，方家将万劫不复。”方磐一脸凝重。
其他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慌张低声议论。
方昌惊异地看向二人，也分辨不出二人讲的对不对，该不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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