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别过脸去，嘴唇紧抿着，下巴绷得像块石头。
江九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他转过身，蹲下来，跟楚河平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江九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继续跟我犟。我拖着你进去，你什么都拿不到。第二，帮我拿到引灵法，然后我帮你们去争炼体法。你选。”
楚河终于转过头，盯着江九的眼睛看了好几息。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我们拿到炼体法？”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一个外门，筑基六层，道阁十五，拿什么跟内门前十的人争？”
江九没说话，松开绳头，往后退了两步。他深吸一口气，崩山拳九层全力轰出——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朝空地处打了一拳。
拳风炸开，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卷起，飞出十几步远，砸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空气里残留着灵力震荡的余波，嗡嗡作响。
楚河的瞳孔缩了一下。
妙玲也抬起头，盯着江九的拳头，眼睛睁大了。
这一拳的威力，远远超出了筑基六层该有的水准。灵力浑厚得不讲道理，像是把十成的力气全砸在了一个点上，没有半点浪费。
“你……”楚河张了张嘴。
“引灵法九层。”江九收拳，语气平静，“炼体法不止九层。我缺的是一门好术法，不是功法。”
楚河沉默了。
妙玲先开了口：“我帮你。”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角的灰，走到江九身边，“引灵法，然后炼体法。你答应我的。”
江九点头，看向楚河。
楚河咬着牙，腮帮子鼓了又鼓。终于，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的闷气全吐了出来。
“解开。”他说。
江九弯腰，三两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索。楚河活动了一下手腕，灵气重新在经脉里流动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作响。
“你要是骗我，”他看着江九，语气冷了下来，“出去之后我让你在无道宗待不下去。”
江九没接话，转身朝那道光幕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跟上。”
三人穿过光幕，灵雾扑面而来。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白茫茫的雾气弥漫在四周，能见度不到十步。地面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中灵气的浓度高得惊人，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丹药。
江九闭上眼睛，放开神识。
灵雾对他影响不大。精神法九层带来的神识感知，能让他模糊地察觉到方圆三十步内的灵力波动。他感觉到了——正前方约五十步处，有一股浓郁的灵力在缓缓流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那里。
“这边。”他迈步往前走。
楚河和妙玲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三个人呈三角形，慢慢向深处推进。
走了没多远，灵雾里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影从白雾中显现出来——正是刚才在门口碰到的那三个内门弟子。
高个子男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楚河和妙玲的手腕上。绳子已经解了，两个人跟在江九身后，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步调一致。
“哟，”矮胖男挑了挑眉，“外门的小子，还真让你把人说服了？”
江九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高个子男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路中间。
“规矩你懂吧？”他看着江九，“灵气区里的功法种子，谁抢到是谁的。你们三个人，我们三个人。要打一架吗？”
楚河攥了攥拳头，正要开口，江九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崩山拳轰向高个子男的面门。九层的拳劲裹着灵力，在灵雾中撕开一道白色的轨迹。高个子男脸色一变，御身术侧闪，堪堪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震得他头发都竖了起来。
“你——”他话没说完，江九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次是龙吟掌。九层的掌劲带着低沉的呼啸，像有什么东西在灵雾里咆哮。高个子男来不及躲，只能硬接。双掌对撞，轰的一声，他被震退了三四步，脚下的泥土翻起两道深深的沟痕。
矮胖男和剩下的那个女弟子同时出手，术法朝江九招呼过来。楚河和妙玲对视一眼，默契地迎了上去。排风掌、大荒指、龙吟掌，三对三，在灵雾中打得难解难分。
江九没有管别人，只盯着高个子男。一拳接一拳，一掌接一掌，全是九层术法，全是最强的威力。灵力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泼，打得高个子男连连后退。
他不是不想还手，是根本还不了手。江九的攻击太密、太重，每一招都逼得他只能防守。偶尔抓住空隙反击一拳，打在江九身上，对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炼体法十三层的肉身，硬扛筑基六层的攻击，跟挠痒痒似的。
高个子男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外门弟子打，而是在跟一头人形凶兽打。力气大得离谱，灵力浑厚得不讲道理，打又打不动，躲又躲不开。
第五次被震退的时候，他举起手。
“停！”
江九收拳，站在原地，呼吸都没乱。
高个子男喘着粗气，盯着江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他对矮胖男和女弟子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灵雾里。
矮胖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高个子男的背影，又看了看江九那张平静的脸，把话咽了回去，跟了上去。
楚河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又看着江九，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穷也不是没道理”，“眼界窄”，“别为了面子说谎”。现在想想，那些话像巴掌一样，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脸上。
“走。”江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三人继续往前走。灵雾渐渐稀薄，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一座石台出现在空地中央，上面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芒，像一颗缩小的月亮。
功法种子。
江九加快脚步，走到石台前。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团光，光芒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在他识海中化为一篇完整的功法。
中品引灵法。
十一层。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
“拿到了。”他转过身，看着楚河和妙玲，“走吧，炼体区。”
楚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灵雾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把石台和那团光掩埋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