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愣了一下。
喜欢?
她喜欢他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讨厌。
他抱着她的时候,她觉得安心。
他一个人追过来的时候,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这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
或许是吧。
但这并不是她要为之交付一切的原因。
她是她自己,这一条,始终不会变。
阿鬼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姐,你知道吗,”她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话。”
秦晚晚看着她。
“你现在还真是人小鬼大啊,都敢说我的不是了。”
见秦晚晚不是真的生气,阿鬼顺势开口解释道。
“就是嘛,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谁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以前这样就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但现在不一样了。”
听闻此言,秦晚晚沉默着。
阿鬼见状,继续说道。
“那个陆沉舟,大老远跑过来找你,肯定是很在乎你的。”
“他刚才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吃醋了,你跟他解释清楚不就完了吗?”
秦晚晚摇了摇头。
“解释什么?”
阿鬼愣了一下。
秦晚晚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
“我做什么,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阿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晚晚看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声音很轻。
“我答应他不接触顾清野,是因为那时候我想跟他在一起。”
“但现在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来追我,是他的事,他误会我,是他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我解释?”
阿鬼听着,觉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可是……”
她开口,又停住。
秦晚晚转过头,看着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说,“但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人需要我解释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阿鬼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人,从小一个人长大,没人教过她怎么爱人,怎么被爱,怎么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
她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摸索。
现在突然有个人闯进来,要她解释这个解释那个,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学会?
阿鬼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姐,”她说,“你不用现在学会,没关系的,爱你的人总会等你,慢慢来。”
秦晚晚愣了一下,没动。
阿鬼松开她,笑了笑。
“反正那个陆沉舟,看着也不是容易放弃的人,等他气消了,你们再慢慢说。”
秦晚晚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
与此同时,小镇外三十公里的一家路边旅馆里。
陆沉舟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瓶酒。
房间很小,灯光昏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外的风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偶尔有车从外面的路上驶过,带起一阵轰鸣。
他已经喝了大半瓶。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秦晚晚的对话框。
他一条都消息都没往外发。
但他看着过往那些甜蜜信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大老远追过来,一夜没睡,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就为了看她一眼。
结果看见她跟顾清野站在一起,站在那个破旧的小院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离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个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陆沉舟仰起头,又喝了一口酒。
酒很辣,烧得喉咙疼。
他想起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她在民宿里主动吻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觉得,她是他的。
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手机屏幕又暗下去。
他没再看。
只是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一口一口地喝酒。
窗外,夜风还在吹。
很远的地方,好像有狗在叫,他听不清。
-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那间破旧的老房子时,秦晚晚已经醒了很久。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反复过着昨晚那一幕。
那辆车冲进夜色,那个背影头也不回。
她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门。
顾清野已经坐在院子里了,面前又摆着那本日记,又在一页一页地翻。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怎么?没睡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看起来满是关心。
秦晚晚在他旁边坐下,只摇了摇头,没说话。
阳光从头顶那棵歪脖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顾清野把日记合上,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也没睡好,但精神头看起来还行,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得不那么凌厉了,反而像是一种岁月磨砺过的印记。
“想什么呢?”
他问。
秦晚晚摇摇头,视线落在地上那几棵从石缝里顽强钻出来的野草上,盯了很久。
顾清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
“那个陆沉舟,你打算怎么办?”
秦晚晚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他。
顾清野继续说:“昨晚他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误会了。”
“晚晚,如果你很在意,你就去解释。”
“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秦晚晚低下头,又盯着那几棵野草,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泥土。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顾清野没再追问。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那动作带着一点笨拙且不太熟练的亲昵,像是刚学会怎么做人家大哥,正在努力练习。
“那就先不想。”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秦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把他脸上那道疤也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站在那儿,不像那个在东南亚黑白两道混了多年的狠角色,倒像个像个普普通通的大哥,正笨拙地学着怎么对妹妹好。
她忽然有点想笑。
“顾清野,”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怪?”
顾清野眉头微微挑起:“什么?”
秦晚晚说:“你之前还想弄死我。”
顾清野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涩意,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咽了下去又吐出来。
“以后不会了。”
秦晚晚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行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信你,但我和他又跟和你不一样,我和他需要时间,再说吧,我去烧火,一会吃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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