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火柴的动作很慢,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他的头微微低着,蛤蟆镜的镜片正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镜片后面,暗金色的虹膜外圈无声的亮了一拍,靛蓝竖瞳开启。
赵大海没有全功率扫描,他把透视的能量收束成一道线。
从沃尔夫的领口开始,沿着左臂袖管的走线一路往下,精准的落在对方左手腕上。
沃尔夫戴着一块腕表,表壳做旧处理看着低调内敛,像是个小众品牌的产品。
视线穿透表壳,赵大海的瞳孔缩了一下,表壳下面没有齿轮,没有发条,没有游丝摆轮。
密密的感应线圈层层叠套,中央嵌着一枚小集成芯片。
芯片表面有极细的蚀刻纹路,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闪烁。
整块表就是一台微型探测器,它在工作,赵大海感觉到了。
一道微弱的波动从那块表盘里释放出来,贴着空气扫过了他的胸腔。
和公海上那台天线的原理一模一样,只不过功率小了几百倍,探测距离压缩到了臂长之内,这就是贴脸扫描。
什么学术合作,什么海洋保护基金。
这洋鬼子坐飞机来清平县,就是为了把这块表凑到他身前三步之内,量他身上有没有源质。
火柴烧到了指尖,赵大海甩灭火苗把烟叼稳。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意念下沉。
昨夜在天台上翻遍沈氏秘录第二卷悟出的导气法门此刻派上了用场。
赵大海将全部意识从眼球和四肢撤回,死死锚定在脊椎两侧的经脉上。
胸腔里翻涌的源质被他一寸一寸的向下逼压并收紧。
后腰贴着脊骨的那块陨石碎片感应到了汹涌灌入的能量。
石头表面的蓝色脉络亮了一拍,随即贪婪的张开毛孔,将赵大海散溢在体外的源质辐射全部吸净。
三秒,五秒,赵大海血管里的热度骤降,后腰传来灼痛,他用舌尖顶住上颚,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在沃尔夫左腕那块探测器的波段里,赵大海身上的源质读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归零。
沃尔夫还在说话,他聊到了基金会在太平洋西岸的三个合作渔港,语调平稳流畅。
然后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王副科长。”
沃尔夫的语气轻描淡写,“基金会近期正在考虑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递交一份提案。”
“打算将清平县外海这片水域申请列为国际深海生态保护区。”
王副科长愣了一下随即连声附和,满口说着好事好事。
赵大海夹着烟的手指没动,但脊椎骨凉了一截。
这名头一旦定下来,他那张盖着市委和水产局双红章的捕捞许可证,就是一张废纸。
出不了海也碰不了水,连条鱼都别想捞,等于把他活生生困在岸上。
不用抢也不用杀,更不用一兵一卒。
沃尔夫说完这句话,极其自然的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这个动作做的毫无痕迹,完全是个检查时间的商务人士。
但赵大海的竖瞳还没关,他看见沃尔夫的目光落在表盘内侧那个微型显示区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显示区的数值几乎贴着零刻度线。
沃尔夫的笑容没变,但赵大海捕捉到了他眼角深处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显得错愕困惑,和预期完全不符的落空。
赵大海吐出一口烟,露出一个比对方还真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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