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屠迦南已经顶着风雪驶入了无政府区域。
眼下只要再过一过吊桥,就能抵达博克斯盟一区。
他在车内拨通了司徒兰的卫星电话,却不想那头的人正在睡觉。
司徒兰迷迷糊糊的缩在桥洞下,身下是一张纸壳子,身上是两片用胶带粘起来的编织布袋子。
她随手摸来电话,栽在耳边:“who(谁)?”
“四小姐。”
“大可不必。”司徒兰翻了个身:“我都被踢出族谱了,你叫我阿兰就行。”
“好的,阿兰小姐。”
“你是?”
“我是老板安排来给你送金条的人,我叫屠迦南。”
听见金条的司徒兰顿时眼眸一亮,嗖的一下就从纸壳子上坐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儿?”
“一区。”
“一区吗?”司徒兰烦躁的挠挠头:“可我过不去一区,我被和平区拉黑了,他们说我是恐怖分子。”
“……没关系。”屠迦南略微无语,一手扶着方向盘:“老板说你在九区的,呃,某个桥洞下面,我可以去找你。”
“咦?你找得到路?”
“找得到,麻烦您一直开着卫星信号,我这边方便定位。”
“九区有点危险噢。”司徒兰想着那些可爱的金条,一边打开卫星信号,一边忍不住出言提醒:“你要小心一点,千万别被人劫了车。”
“不会。”
屠迦南说完这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司徒兰看着手机一挑眉,心道,什么叫不会?是觉得不会有人劫车吗?还是觉得被劫了也无所谓?
屠迦南挂了电话后,就加速拐向了六区,准备抄近路离开和平区,直接抵达九区。
博克斯盟里,一到六区还算繁华。
因为和平法则的关系,这里基本没有烧杀抢掠的事。
但小偷小摸,打架斗殴什么的,还是屡见不鲜。
屠迦南闻着车窗外飘来的淡淡血腥味,直感慨这地方还是老样子。
即便是不见血的和平区,也还是弥漫着这股味道。
离开六区的刹那,屠迦南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这并不只是感觉。
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开着顶灯,一边播放死亡金属乐,一边向他包围过来。
屠迦南打了个哈欠,也没停车,只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边摸向副驾驶上的柠檬手雷。
几声巨响过后,死亡金属乐消失了。
屠迦南开了一夜的车,本来都有点困了。
但经过这个小插曲,他倒是恢复了精神。
七区距离九区很近,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屠迦南一路追随着导航上的小绿点,很快就找到了一座断桥。
断桥上寒风习习,比北江的夜风还要刺骨。
屠迦南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桥头,又顺着干涸地堤坝走到桥洞下面,而后就看见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屠迦南听说过很多次司徒兰的名字,但从来没有见过本人。
在他的幻想里,这位刺杀过司徒家主的小姐。
怎么都该是一个身材高挑,骨肉匀称,且有一定攻击力的成年女性。
而不是眼前这个,抱着饼干桶,睡着纸壳子。
穿着个破衣烂衫,乱着个鸡窝脑袋。
身高还不足一米六的……小叫花。
这种小玩意儿是怎么在九区活下来的?
“……阿兰小姐?”
司徒兰的脑袋正扎在饼干桶里,搜寻里面的饼干渣,听见叫声后才抬了头。
“噢!金条!”
屠迦南:“……”
司徒兰跑过来,大冬天还露着脚踝和肩膀,但她也不是故意的,这衣服她捡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金条呢?”司徒兰刹停在屠迦南面前:“你带吃的了吗?厚衣服呢?”
“金条带了,但……”吃的和穿的都没有。
毕竟他也想不到,昔日司徒家的四小姐,居然能混的这么惨。
屠迦南脱下自己身上的皮衣,却并没有直接给司徒兰穿上,只拿在手里递给她。
“先穿这个吧。”
“好耶!”司徒兰完全不客气,立马接过来穿好,又道:“你是开车来的吗?”
“是。”
“那走,你载上我,我带你住附近的酒店,再买件衣服还你,对了,你不着急走吧?”
屠迦南又看了一眼司徒兰睡的那一摊纸壳子,只道:“不着急。”
老板说要把人安顿好,那他怎么都得给人找个住处,再把金条留下,之后才能走。
......
从提拔爬回桥面的路上,司徒兰手脚并用,爬的奇快。
大大的皮衣罩在她小小的身体上,连屁股也盖住了。
屠迦南默默跟在她身后,几次看她要摔,下意识的想去接,结果却都有惊无险。
爬上堤坝后,司徒兰一眼就看到了屠迦南的车。
改装过的军用越野,全车防弹玻璃,加厚锻钢车身,还配了笨重的实心轮胎。
这种胎虽然跑得慢,但特别结实耐操。
“这车是三哥给你买的吗?”司徒兰回头:“好好啊,能给我吗?”
“能是能。”屠迦南说着又皱起了眉头:“但你……”够得着油门吗?
后半句话屠迦南没说,因为觉得没礼貌,不料司徒兰却仿佛听见了一般。
“我踩得到油门,不信我开给你看。”
......
屠迦南从来不是个开快车的人,这点从他把车胎换成实心的,就可以想见。
然而司徒兰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卡丁车爱好者。
她一上车,先是调整了座椅,而后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等码速超过九十五后,她又继续给油,却发现速度已经上不去了。
她侧头,匪夷所思的看向屠迦南。
“这车只能跑九十五?”
“对。”
“为什么?”
“这车重。”
“那这还有什么意思?”
“啊?”屠迦南微怔,又挠头:“没什么意思,但会比较安全。”
“无聊。”
屠迦南不作声了,只默默赞许朱莉。
朱莉说的没错,这个四小姐的确是有一点疯劲儿在身上的,甚至还不止一点。
......
很快,九区唯一的一家酒店到了。
这家酒店的前身,似乎是一家想不开的资本集团,想要在这里修建度假村。
结果建成后没几天,试营业都没结束,就被这里的枪林弹雨打坏了金身,灰溜溜的滚回了文明世界。
唯余下一栋五层高楼,和草皮枯萎的前院,以及早就没水了的音乐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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