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妄从小就喜欢放烟花,直到现在也是。
北江有一条街,名叫三十儿街。
这街平时都冷清,可一到过年就热闹的不得了。
卖烟花爆竹的,卖福字对联的,还有卖这种新奇年货的,全都闹哄哄的挤在这条街上。
小时候过年,贺美心总是忙着应酬交际。
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塞钱给段妄,让他自己去找乐子。
段妄没处去,也不知该怎么给自己找乐子,索性就去买烟花。
他买好烟花后,并不独享,反而会等到晚上,邻居家的小朋友们都回来了。
他才拿出来放,好让大家一起看。
那时候的段妄住在一个家属院里,是贺美心是租的房子。
起先大家还不知道贺美心是干什么的,也就不歧视母子二人。
可等后来知道了,家长们就开始排挤贺美心。
小朋友们也有样学样,抱起团来排挤段妄。
彼此间闹的最尴尬的时候,连“婊子养的”这种话都骂出来了。
贺美心也算泼辣,几次上门理论,但家属院的业主多是机关单位的人。
一般工人还要被他们翻几个白眼呢,哪里瞧得上一个陪酒的?
段妄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一直都有些耿耿于怀,却不知该怎么化解。
直到后来,他发现自己放烟花的时候。
小朋友们都会聚拢到他身边来,围着他站好,再没有平日的嫌隙。
烟花绽放的刹那,他的寂寞仿佛也被照亮。
能和小朋友们站在一起,做同一件事,不会被驱逐,不会被吐唾沫。
这对那时候的段妄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于是,他每年都会买很多烟花,争取延长和大家站在一起的时间。
那种被接纳,被带着一起玩的感觉,是年幼时的段旺旺,最渴望的东西。
时至今日,烟花在段妄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具体的意义。
即,如果你想讨好谁,那就请他看烟花吧。
因为至少在烟花点燃的那一刻,你们可以在一起站一会儿。
注视同一个美好事物。
留下同样璀璨的记忆。
......
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养身体的速度能有多快?
司徒岸认为,这个问题应该被列入世界十大未解之谜。
除夕当夜,他心里闷闷地,满脑子都是那个不该想的人,越想越恨,越恨又越想。
他楼上楼下的溜达,换了件暗红色的针织开衫,又给朱莉,屠迦南,严东分别发了红包。
这一圈下来再一看表,却发现连八点都不到,春晚都还没开始。
朱莉图新鲜,跟着网上的攻略,快递了一桌预制年夜饭回家,打算自己弄。
此刻,她正拉着屠迦南一起研究微波炉的使用方法。
他们这几个人,虽然个个都身怀绝技,但要论居家生活这一块,就不如这个司徒岸这个积古的老人。
司徒岸从背后看着两人笨拙的样子,一度怀疑自己给这俩货开的年薪是不是虚高了。
“让开。”他说。
朱莉和屠迦南抱团闪去一边:“老板,微波炉很危险的,不行等东东回来弄吧?”
司徒岸翻了个白眼,将一道清蒸鱼倒进瓷盘,搁进微波炉,又看着说明书,调整了时间和温度。
“你俩去切葱丝,再烧点油,一会儿鱼拿出来先放葱丝再淋热油,听到没?”
朱莉星星眼:“老板!你居然会做饭!好厉害!”
司徒岸哼的一声,受了这个虚名,但其实他并不会做饭。
他这些关于做饭的常识,都是小熊阿姨教给他的。
以前在沪海,他时常加班到凌晨。
小熊阿姨等不住他,只好把热饭热汤放进微波炉,蒸烤箱,再教他使用。
这样就能确保司徒岸凌晨回家也能吃到热饭热汤,还不用吵醒自己。
短暂在厨房指点了个迷津后,司徒岸又溜达出了别墅,想着透口气。
结果外面寒风呼啸的,又到处都是雪,他只站了半分钟就准备开溜。
却不想突然之间,一辆眼熟的雪地越野停在了别墅门口,厚重的轮胎上还带着冰碴。
段妄从车上下来,脑袋上的绷带还没拆,只戴了一只黑色的棉线冷帽,更显得小脸儿煞白。
司徒岸看着这大变活人的景象,当场就结巴了。
“你昨儿还……今儿就?你能站起来吗?”
段妄笑弯了眼睛,飞奔到司徒岸身前,又一把将人抱进怀里,低头吻他的脸。
“能站起来,还能跑。”
司徒岸被亲了之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伸手按住段妄肩膀,转着圈儿的将人看了一遍。
最终还是不得不信服那句,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还是得人年轻。
只要人年轻,哪怕被打进重症了,一个礼拜后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司徒岸笑起来,对着天杀的岁月骂了声操。
段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说脏话的司徒岸,怎么看怎么喜欢,说脏话也喜欢。
他昨晚缠着司徒岸问了他的新住址,第二天又早起跑去买了一后备箱的烟花。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晚上,跟妈妈请好了假,这才飞奔到叔叔身边。
冷风过处,司徒岸的脸被冻得有些发青。
段妄脱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拢在司徒岸肩头:“叔叔怎么只穿了毛衣?先穿我的吧。”
司徒岸抗拒:“不要,我就出来透口气,马上进去了,你穿着,伤还没好呢。”
“穿上。”
段妄的黑色羽绒服下面,是件灰色的加绒卫衣,看起来还算保暖。
司徒岸见状,也懒得和小孩犟,就任由他将自己裹进大大的羽绒服里,拉好拉链。
“胖胖的。”段妄看着穿上自己衣服的司徒岸:“像小企鹅。”
“还小企鹅呢。”司徒岸笑着打段妄一下:“这会儿来找我干嘛?妈妈怎么肯放你出来?”
“我说我出来放烟花。”
“放烟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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