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她几乎都能猜到萧时延多么暴跳如雷。
“昨日萧时延找来的相师还在当众诋毁你,当晚东宫就遭了刺客刺杀,此时那些尸体就躺在睿王府门口,京城流言四起,睿王自顾不暇了。”
霍庭野一晚上没睡,但依旧很精神。
他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不爽萧时延已久,此时能给萧时延找麻烦,他高兴都来不及。
“一大早,睿王就匆匆进宫陈清此事,还是遭了皇上好一通训斥,还被罚了三十庭仗,这下是真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谢蘅芜听完,不由看向始终未发一言淡然看书的萧长渊。
他在背后做了这些,却什么都没有和她说。
若昨日她没有跟着萧长渊回东宫,恐怕她早已成了这些刺客的刀下亡魂了吧?
“嘉明郡主,真不是我说,昨晚太子表哥还特地叮嘱我,让我千万别把声音闹得太大,别让我吵到你睡觉呢。
所以我都把那些杀手截杀在前院,你就说你昨晚听到动静没?”
谢蘅芜摇了摇头。
她的确什么什么都动静都没有听到。
霍庭野大喇喇打了个响指:“小爷我办事向来周全,天衣无缝!”
萧长渊“啪”的一下放下了手里的兵书,阴测测看向霍庭野道:“闭上你的嘴,若闭不上,孤找人给你缝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有一名侍卫走进来,朝三人行过礼后,才脸色发青地开口说道:“殿下,府外来了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赖在门口就是不肯走,要吃要喝不说,还指名道姓要见您和太子妃……”
萧长渊蹙眉,谢蘅芜也莫名其妙。
“既然是个乞丐,给吃给喝还不走,打出去不就得了?”
霍庭野说道。
“他说要我把这个东西给太子妃,太子妃见了,一定毕恭毕敬地将他请进去……”
说着,侍卫将手中一物呈上,谢蘅芜只看了一眼,忽然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朝外面走去。
见谢蘅芜反应这么激烈,萧长渊和霍庭野都不由觉得意外。
谢蘅芜气喘吁吁地跑到府外,果见一老汉正坐在太子府的台阶上慵懒的打哈欠。
他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松松垮垮,明明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满脸乐呵呵。
谢蘅芜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师傅!”
这一声,她喊得委屈极了!
那老汉听到谢蘅芜的这一声师傅,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见谢蘅芜眼泪汪汪地朝自己扑过来,他赶忙后退了一步道:“好徒儿,师傅脏兮兮的,别弄脏你衣服……”
谢蘅芜哪里还管得了这个?
她几乎是扑到了这个小老头儿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前世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师傅。
在萧时延登基称帝后的第三日,萧时延为她举办了极其隆重的封后大典。
那一日,她的师傅强闯入宫,因为手无寸铁只能用毒,师傅秦清静一个人药倒了宫内一大批禁军,就这么一路杀到了殿前。
他满身是血,要她跟他走。
当时谢蘅芜很是不解,只觉得师傅未免过于无理。
她不知道为什么师傅不肯让她嫁给萧时延,更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被封为皇后,师傅却一点开心不起来,甚至还亲自毁了她的封后大典,杀了数千禁军也要带她走。
当时谢蘅芜不解,不仅没走,甚至还当众跟师傅断绝了师徒关系。
最后,师傅落寞地离开了。
强闯皇宫本是死罪,谢蘅芜为他求情,才让萧时延免了杀心。
直到后来,她被关在牢狱里,才从谢芷兰口中得知,师傅刚走出皇宫就被萧时延的人射杀了。
那日,谢蘅芜成了皇后,却永远地失去了师傅,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
这一世,光是面对师傅,谢蘅芜就满心愧疚。
如果不是她,她的师傅根本不必强闯皇宫,更不会被萧时延害死。
他合该是那位被天下人敬仰的神医秦先生,该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而不是就那样被一支暗箭射杀,尸体被草草丢到乱葬岗……
这都是她的罪和孽。
想到这里,谢蘅芜不由自嘲一笑,她这一世,还有什么脸面去喊他师傅?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秦清静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说道:“好孩子,师傅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谢蘅芜猛地抬头看向他!
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师傅洞穿了她的想法!
“师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蘅芜想要问,却始终说不出口。
而秦清静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苦哈哈地说道:“好徒儿,师傅要饭都要到你家门口了,你还不肯施舍一口饭么?”
谢蘅芜赶忙将秦清静请进了太子府。
听说是谢蘅芜的师傅,萧长渊便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谢蘅芜的师傅也是他的师叔,他自然不会怠慢,让下属领着秦清静洗澡更衣,又让厨子做了一大桌满汉全席。
饭桌上,霍庭野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清静胡吃海喝,十分怀疑地看向谢蘅芜道:“嘉明郡主,你确定这是你师傅吗?”
传闻中神医秦先生,不是仙风道骨救死扶伤的神秘大夫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要饭的老头?
而且贫嘴耍宝,老顽童一个,根本看不出来是神医好不好?
谢蘅芜则认真点了点头,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吃饱喝足,秦清静才扔了手里的大骨头,他将满手的油随便在身上蹭了蹭,就来到了萧长渊面前,要去抓萧长渊的腿。
萧长渊谨慎的转动轮椅往后退了一步。
“啧,你这个臭小砸,老子是帮你看伤的!”
见萧长渊居然敢躲,又瘦又小的老头叉腰骂道。
谢蘅芜双手合十朝萧长渊鞠了好几个躬,求他多多包涵。
萧长渊这才顿住,任由秦清静上下其手。
那秦清静看完他的腿,又伸手丈量了一下萧长渊的肩膀,摸了一把萧长渊腹部,向来淡定的萧长渊不知道张清静到底在干什么,已经忍到极限了。
“身强体壮,龙精虎猛,阳元未泄,好徒儿你这回捡到宝啦!”
他一开口,众人都是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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