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导购姐姐们服务超好，黎菀菀被人牵着转了一圈又一圈，跟那个八音盒小手办似的，蔺昀鹤说买，就换下一套。
衣服换累了就直接摆烂，一件件比划，很快家里的衣帽间，就装满了一整面墙。
各大品牌的当季新款，从大衣到裙子到睡衣，甚至连内衣都有人备好。
其中一大半是蔺昀鹤隔着屏幕亲自挑的，他的理由很简单，总归是穿给他看，自然要赏心悦目才行。
黎菀菀活了十九年，穿过最贵的衣服是花姨送的那件羽绒服，五百多块，穿了三个冬天。
现在她却有一整面墙的衣服，一些品牌甚至听都没听过。
【统宝：天呐宿主，这些衣服加起来，保守估计，得有好几百个w。】
黎菀菀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呆滞。
【统宝：你想想，一件大衣就十几万，刚才你试了多少件？还有裙子包包，我算了算，够你在京市远郊买套房了。】
黎菀菀终于动了，她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种认命的凄凉，“再贵有什么用，到时候我又不能扛着衣服跑路。”
金丝雀在笼子里就算养得再金贵，飞出去也不一定比得上一只灰麻雀。
关键还是得硬通货！
黎菀菀认命般陪着大反派玩了一下午的奇迹菀菀，最后是累趴的。
所以太有钱也不好，氪金速度太快，黎菀菀的体力根本遭不住。
她半躺在沙发上，听着电视的背景音，开始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电视里的一则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五届金匠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亚洲区于今日正式拉开帷幕，本届大赛吸引了近千名选手参赛，报名人数创历史新高……”
黎菀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评委阵容空前强大，包括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Ethan Blake、法籍华裔设计大师金秋等多位行业权威人士。据悉，决赛入围名单将于一周后公布……”
金匠大赛，开始了。
“黎小姐？”吴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关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黎菀菀摇了摇头，“没事。”
再次听到王晓雁的消息，是在一周后。
手机响的时候，她正坐房间听悬疑故事，屋子里静悄悄的，吓得她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等她手忙脚乱按了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黎菀菀同学吗？”对方的声音清润，言辞礼貌。
“嗯嗯，你是？”
“我们见过，我是唐星沉。”
黎菀菀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啊，唐……唐……”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舌头像打了结，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称呼。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声音更温柔了些：“叫我唐学长就行。”
黎菀菀耳朵尖有点热，但还是乖乖叫了一声：“唐学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王晓雁是你的朋友吗？”
她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是啊，她怎么了？”
“她好像喝醉了。”
唐星沉的语气带着担忧，“学校已经封寝了，她家又在外地，手机最近的联系人是你，请问你能来接她吗？”
“好，”黎菀菀已经站了起来，“请把位置发给我。”
挂了电话，她摸起盲杖，快步走出房间，刚踩在楼梯口就喊了一嗓子。
“吴妈，方叔在吗？”
吴妈从厨房探出头：“在呢，怎么了？”
“我想请方叔帮我接一下我的朋友。”
黎菀菀顿了顿，像是害怕给他们添麻烦，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我可以把她带回来吗？”
吴妈笑了笑，用围裙擦了擦手。
“黎小姐，您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做什么决定当然都可以，您要是不放心，可以给四爷打个电话。”
黎菀菀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我问问他。”
谁的地盘谁说了算，她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黎菀菀摸出手机，翻到蔺昀鹤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一瞬，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说。”
蔺昀鹤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简短，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那个……”
黎菀菀手指卷着头发，小声征求同意，“我有个朋友喝醉了，想让方叔帮我去接她。可以把她带回来住一晚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朋友？”
“就是王晓雁，我跟你说过的，京美学院那个。”黎菀菀赶紧补充，“是女孩子，我们很乖的，保证不给你闯祸，行吗？”
蔺昀鹤没说话。
黎菀菀以为他不同意，轻车熟路的撒起娇来，“就一晚，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她故意夹着嗓子，茶里茶气的说话，声音像是黏了麦芽糖，甜得发腻。
偏偏蔺昀鹤就吃这一套，忍了半天没憋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声可把汇报项目进度的沈淮吓了一跳，他仔细看了下合同，也没读错啊。
再看蔺昀鹤，面色已恢复如常，只淡淡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了句。
“嗯。”
“你同意啦？”黎菀菀还在叽叽喳喳。
蔺昀鹤拿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了名字，像是操不完心的大家长，低声交代，“让老方开那辆商务车，坐着舒服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黎菀菀立马高兴起来，“谢谢蔺叔叔。”
“嘟嘟嘟……”
蔺昀鹤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默默扶额，这小东西也就用得上他的时候，知道乖乖卖好。
报备好行程，黎菀菀便出发了。
唐星沉给的地址是京美学院附近的小酒吧，黎菀菀一路上都很忐忑，她很清楚王晓雁经历了什么。
今天是金匠国际珠宝设计大赛公布入围名单的日子。
按照剧情发展，江柔这会儿正和朋友一起开香槟，她成了《未竟》的设计师，并拿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分。
而王晓雁呢？
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注定身败名裂的炮灰。
“注定……吗？”黎菀菀喃喃自语。
胸口突然止不住的抽痛，那一刻，她仿佛在王晓雁的身上看见了自己。
车停了。
方叔拉开车门，态度恭恭敬敬。
“黎小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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